五一武夷 无以物议


离开台湾回到大陆已十数日了,直到今天走在武夷山的石板路上,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。宁波的盛事场面,上海的浮华亮丽,硬卧车厢的嘈杂喧嚣,以及昨天整日的瓢泼大雨,都仿若前世往生了。

又回到武夷,仍然是五一的时间。山峦还是往日的山峦,溪涧依然去年的溪涧,寺院里泡茶的姑娘和茶山上采茶的婆婆妈妈们却不知道换了几拨了。或许是昨天大雨的缘故,抑或是受了近日大红袍以及其他茶种的大红大紫的影响,今天的游客比去年又多了数倍,山间石板路旁的垃圾之花样品种数量也有了长足的‘发展’。

访茶的也多了。马修和我依然成了常客,另有马来西亚的茶业代表团,台湾的茶学者和众弟子们,上海的汉服流动茶席,北京的居士杭州的卖茶人,吹箫的少年摄影的大仙,各自在山中或穿行或驻足,或施茶或自饮,或口若悬河字字珠玑,或默默不言细听风声,俨然是一味之茶,各自表述,花草树木,皆为精彩。

总是难免有人对我们好奇,于茶席上饭桌旁细细解释来意和视角。接下来往往是有若推手的相互探讨,从茶叶的优劣到照片的取景,从儒释道的阐释到照相机的价格,话题常常延伸至于天地万物乃至宇宙洪荒,一时难以收回此时此处,痛快淋漓。

有时却有只认一门宗师的茶友,开口闭口’师傅言’’老师说“必须如此”“不能怎样”,俨然把喝茶变成了苦修。还是照样会欣赏那人对茶的投入和热忱,却难免疑惑:自然万物本是万象齐生共荣,为何于茶事间却不能容他人它物?

想到它物,想到“物议”一词。原本是用来描述世人的议论,因为与己身无关,便用了“物”字,而非“人议”“世议”。其实,对茶而言,或许人世间的种种,也不过是“‘物’之议”而已吧?正如≪续世说≫中所言:“不为物议所归,未尝造门,其高洁如此。”

高洁若武夷山,高洁若茶,噫吁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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